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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家庭

时间:2020-07-24

她来自北京超越青少年社工事务所,是一名青少年司法社工,服务对象主要是违法犯罪未成年人和被害未成年人。

2016年,李涵发起了“城市历奇”的活动,在徒步中,带领这些特殊的未成年人捡垃圾、整理共享单车,或给需要的路人送矿泉水,想通过活动让他们的自我价值得以重塑。

如今,李涵已经为北京三千多名未成年人提供了帮扶。她把他们称作“我们的孩子”,李涵说,“他们只是在成长过程中遇到了困难。他们的心思细腻敏感,需要更多的等待,更多的不放弃。而我,愿意做那个等待和不放弃的人。”

5月14日下午,海淀区西北旺一个街角公园里,李涵和同事约见了刚刚下班刘娟询问她,“最近怎么样?听说你换了一家饭店做服务员?”

2019年,刘娟丈夫因涉嫌犯罪被抓,如今还被羁押在看守所里。13岁的女儿蒙蒙是一起案件的受害者,因为这些变故,她刚上初中就已经辍学;7岁的儿子小成,也已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刘娟的丈夫被逮捕后,没有积蓄的家庭一度陷入困境,每月400元的房租也无力支付,两个孩子,由社工接管进行一对一帮教。她很消极,她已经辞职在家多年,担心自己文化程度低,也没有职业技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刘娟作为监护人,如果监护不力,有可能被司法机关剥夺抚养权。”两个孩子被社工接管后,李涵对这个家庭进行了初步的评估,发现刘娟也愿意找工作养家,这让两个孩子有了在原生家庭继续生活的可能。

“孩子必须上学你知道吗?这个事你一定要上心。”社工海燕拿出准备好的材料名录,和刘娟一一对照,她没有暂住证,结婚证丢了 ,孩子的出生证也不知扔到了哪里。“你缺的东西太多了,一会儿我们和你去流管站问问。”

李涵说,这是司法社工们工作的日常,他们致力于帮教司法案件中违法犯罪未成年人和被害未成年人。10年时间,像刘娟这样的家庭,她已经接触过数百个。

“我没有钱,我需要钱。”社工海燕提到,这是刚接触刘娟时,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有时微信聊天中借不到钱,刘娟甚至会直接把她拉黑。

“输血不如造血”,从接触刘娟到逐渐获得其信任,让她不再“伸手要”,而是“自己挣”,李涵和同事们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刘娟找到一家饭店做服务员,社工们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我们要帮助刘娟的儿子上小学,还要让大女儿重新回到学校。”

因材料不齐全,小成没能拿到学校的录取通知书。7月17日,李涵和海燕又一次来到刘娟家,带了些米、面、油。这次和刘娟长谈后,她们提议,是否可以将孩子们送回到老家,“孩子们只有上学,这个家才有希望。”

建议被刘娟采纳,家访后的第二天她告诉李涵,自己想了一夜,打算把小成和蒙蒙送回老家,由姥姥和舅舅帮忙照料,让两个孩子就近入学。自己则继续留在北京打工挣钱,支持两个孩子生活和上学的费用。

“回到老家你一定得给孩子们联系好学校啊知道吗?蒙蒙已经错过一年初中了,不可以再耽误。”李涵还是有点不放心,她送给蒙蒙一部手机,即便回了老家,两个孩子仍旧是她们的帮扶对象。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群成长遇到困难的孩子。他们之所以犯错,是他们和家庭,和朋辈群体,和社会文化价值观互动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2016年,李涵探索帮教“罪错少年”的新途径,她给这个活动起名“城市历奇”。在过去四年里,他们一共组织了大概320多次,活动形式包括在北京大街小巷徒步、0~100收集挑战、上山捡垃圾、整理共享单车等等。

“我们也会设计一些环节,让他们在徒步的过程中,给路上有需要的人发一瓶矿泉水,或者发一个口罩。”李涵说,发起“城市历奇”这个项目,是考虑到这些孩子普遍处于缺乏自信的状态,比如从小没得过奖状等等,而创造真实的情境让他们重新获得自信。

他来自河北的农村,父亲和他的年龄差超过了50岁,也没有母亲。他从小被村里的同龄人欺负,小学5年级就辍学了。

2019年,他因伙同他人盗窃电动车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来,检察院对小旭作出了附条件不起诉的决定,并委托超越青少年社工事务所的社工们开展八个月全程陪伴、专业干预的考察,并给小旭介绍了一份饭店服务员的工作。

李涵提到,由于缺乏规则意识,小旭在饭店里状况百出,时常和其他同事产生冲突,她决定让小旭加入“城市历奇”。

徒步过程中,李涵发现小旭的变化,他偏爱给环卫工人和建筑工人送矿泉水,甚至把他自己留存的一瓶也送了出去,“我问他原因,他说他也渴,但是清洁工人挺辛苦的,能送瓶水就很开心。”

李涵说,这些陌生人在接到矿泉水时,真诚地给出一句感谢,对我们的孩子来讲都是非常重要的能量,这是他们过去从来没有的体验。

李涵从大学时期,就热衷于参加各种实践,也曾和老师一起为北京市未管所的未成年犯提供帮教服务。

在短暂的一周服务期间,她遇到过一位在未管所关押8年的未成年罪犯,对方经常在活动中给这些大学生出难题,“找事儿”。李涵说,相对于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她对此后知后觉,往往是一笑而过,不怎么当回事儿。

两年后,李涵收到一封来自未管所的信,上面写着“对不起”。李涵那时才明白,对于曾经犯过错的未成年人来说,关爱和宽容是需要社会来弥补和反馈的。

2010年大学毕业后,李涵跟随导师席小华成立了首都师范大学少年司法社会工作研究与服务中心,也就是北京超越青少年社工事务所的前身,成为北京市首批司法社工。

现在,李涵会经常接到来自公安局和检察院的电话,涉及到未成年人的案件,公检法部门会申请社工提前介入,社工由政府购买服务的形式参与其中,

这是李涵他们努力了10年的成果。她提到,事务所刚成立之初,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一种社会力量的介入,甚至在一些情况下,他们的工作会被视作一种“干扰”。

李涵也不是没有担忧,除了做司法社工,她也承担着北京市社工从业人员的培训任务,但她发现,每年参与培训的社工都是新人,因此讲授的内容只在基础技能中不断重复,无法提升和深入,“这是一项没法挣钱的工作,很少有社工能坚持长久。”

李涵回忆,读书时自己也时常闯祸,会“不务正业”,她经常在一些“罪错少年”身上看到自己少年时的影子,但他们远没有自己幸运,或是家庭、或是社会,让他们在缺失爱的环境中错上加错。

“他们的心思很细腻、很敏感,只是需要更多的等待,更多的不放弃。然而,现实生活却很不幸,他们都曾被放弃过,从而滑向了犯罪的边缘,游离出正常社会之外。而我,愿意做那个等待和不放弃的人。”李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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