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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文书

时间:2021-01-21

  没有人能预料到,2020 年最受期待的游戏《赛博朋克 2077》(下称《2077》)会引发肥皂剧式的后续。圣诞、新年本是西方传统假期,游戏开发商 CD Projekt Red(CDPR)却在此时收到滋味难言的“年终礼物”。

  国内网友戏称为“波兰蠢驴”的CDPR 最新发布的重大事项公告称,公司于近日正式收到合作律师事务所的通知:来自美国的投资者已向加利福尼亚州中央区法院提起民事集体诉讼,要求裁定 CDPR 在《2077》发行期间的一系列行为是否构成虚假陈述和误导投资者,从而造成投资者财产损失。

  不乏有一些投资者抱着这样的心态,购买CDPR的股票。此图为国内玩家戏言,但投资者心理放诸四海都是一样的。图片:百度贴吧

  此前我们已经报道过《2077》上线后的退款风波及 CDPR 股价暴跌的相关消息。由于游戏原本预告的诸多内容被阉割、发售初版 Bug 泛滥,PS 4 和 Xbox One 版本几乎无法正常游戏,玩家批评声铺天盖地。最终导致《2077》从 PlayStation 商店下架,索尼、微软与 CDPR 紧急达成协议,为购买游戏且有退款意向的用户全额退款。受此影响,CDPR 股价 12 月“跌跌不休”,公司创始人的身价因此缩水 10 亿美元。

  稍早些时候,CDPR 已因在公开评测阶段只提供 PC 版本给评测对象而遭到游戏界指责,这意味着《2077》主机版本的许多问题直到开始零售后才浮出水面。此次集体诉讼,正是针对游戏的 PS 4 和 Xbox One 版本。

  公告中提到的诉讼由纽约罗森律师事务所(New York's Rosen Law Firm)代表投资者提出,在事务所新闻稿中,指控和逻辑如下。

  1.由于存在大量 Bug,本世代 Xbox 或 Playstation 主机上几乎无法正常运行《2077》;

  2.由此导致索尼将《2077》从 Playstation 商店中删除,且索尼,微软和 CDPR 被迫为游戏提供全额退款;

  3.CDPR 因此遭受巨大的声誉和财产损失;

  4.所以被告对其业务,运营和前景的陈述,在宣传发行期间都是虚假的、有误导性的,且缺乏合理依据。当真实产品进入市场后,投资者因此蒙受大幅亏损。

  事务所为本集体诉讼设立了在线页面,上面写着“CDPR 股东们有机会弥补投资造成的损失”,以此呼吁更多投资者加入集体诉讼。此外,据科技媒体 Wccftech 报道,位于洛杉矶的绍尔律师事务所(The Schall Law Firm)也代表投资者向 CDPR 提起了类似诉讼。

  作为被指控方,CDPR 在公告中回应颇为强硬,“诉讼通知没有具体说明要求赔偿的金额,公司将采取有力行动,为任何此类索赔辩护。”

  关于CDPR会否因此破产的讨论,几乎每一个玩家社区都能见到。图片:NGA论坛

  消息爆出后,许多怒其不争的媒体和玩家认为这是 CDPR 应得的教训,不值得同情。但其间一些声音宣称 CDPR 可能会就此深陷泥沼,甚至破产,引发不少讨论。综合目前信息来看,CDPR 惹上麻烦确有其事,不过大厦将倾的论调言过其实。

  首先,《2077》守住了 PC 基本盘。根据官方公布的数据,《2077》预售出的 800 万套中 41% 为主机版,59% 为 PC 版。在上线后口碑失利的情况下,游戏 PC 版连续六周占据 Steam 销量榜首,截至 12 月 25 日,不计入退款部分,《2077》总销量突破 1300 万,主机版比例进一步稀释。

  游戏的 PC 版素质虽然也不及预期,但在玩家口诛笔伐,媒体贬义过度的表象下,实际情况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目前该版本在著名众评网站 Metacritic 上媒体均分稳定在 86(满分100),依然是“优秀”等级;玩家评分从 5.1 回暖至 7.2(满分10),仍在缓慢攀升。在 Dsogaming 近期评选的“2020画面最佳游戏”榜单上,《2077》名列第一;而在 Steam 平台,《2077》同时在线人数稳居单机游戏首位。

  这些数据说明在缺少同类竞品的情况下,《2077》是许多玩家体验赛博朋克风格 3A 游戏的唯一选择。又或者说,对于那些没有经历过诸多大作洗礼、受本轮赛博朋克风潮影响购买游戏的玩家而言,《2077》本身仍算是相对出色的作品。

  Steam在线人数统计,自发售以来,《2077》一直是在线人数最多的单机游戏,仅次于CS:GO和Dota 2。图片:Steam

  其次,从司法角度看,诉讼对 CDPR 短期影响有限。整个 12 月 CDPR 股价大跌,公司市值从 8 月份创下的历史高点(117亿美元)下跌至 70 亿美元,尤其是 12 月 18 日索尼宣布《2077》下架当天,其股价大跌 16%。受到损失的投资者采取合法手段维权索赔,自是应有之意。

  但麻烦在于集体诉讼通常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特别是在游戏行业并无先例参照的前提下,投资者需要先经法院核准该事态是否符合集体诉讼条件,然后才能推进诉讼进程。即便一切顺利,整个司法程序耗时也应以年计,当诉讼涉及游戏产品时,又有一些特殊。

  绝大多数消费品,售出后的形式内容不可改变,而游戏产品可以通过在线更新不断迭代,进一步扩充其内容或修正错误。从 12 月 10 日上线至今,《2077》已经过大大小小 6 次更新,一场经年累月的诉讼下来,整个游戏可能已完全不同于当初的那个《2077》,甚至舆论风向都有可能扭转。由此导致的事实认定差异、责任判别困难,目前亦无先例。

  《2077》目前以每5天一个版本的频率保持更新。图片:Steam

  第三,本次代表投资者提起诉讼的罗森、绍尔律师事务所看起来并不够牢靠。介绍资料显示,两家事务所主营业务都是针对有价证券的集体诉讼,但并没有游戏行业相关成功案例。

  2019 年 1 月 11 日,动视暴雪与《命运》系列游戏开发商 Bungie 终止长期合作伙伴关系,导致其股票单日下跌近 7%。当时也是这两家律师事务所首先提起集体诉讼,指控及逻辑与本次诉讼高度一致:

  1.动视暴雪终止与 Bungie 的合作伙伴关系,《命运》系列游戏的发行权完全归属后者所有。

  2.预计上述合作关系终止和发行权归属将对动视暴雪收入产生重大负面影响;

  3.所以被告在相关时间内的的公开声明都是虚假的、误导性的。当真实情况向市场公开后,投资者因此遭受巨大损失。

  耐人寻味的是,当时两家律师事务所发布集体诉讼新闻稿后,至今也没有关于该诉讼的任何后续。而借着与头部公司关联的大事件,二者倒是在游戏业界混了个脸熟。不过需要注意到,两次诉讼投资者的损失不可同日而语——动视暴雪投资者损失不足10%,甚至可以说是正常的股市波动,而 CDPR 投资者的损失要大得多。

  玩家对《2077》褒贬不一。图片:Steam

  如今回头看关于《2077》的诉讼,究竟是演变成旷日持久的官司还是昙花一现的闹剧,犹未可知。若真能对簿公堂,或可成为今后此类纠纷的样板,创造新历史;若应者寥寥草草收场,也并不怎么意外。

  目前,关于《2077》的口碑逐渐呈两极分化之势,反对者视 CDPR 为骗子,支持者则愿意给其补救的机会。这等局面下,CDPR 又早早放出一月免费更新的消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这才是真正能影响到 CDPR 长远发展的第一个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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